乐黛云会长在中国比较文学学会第九届年会
暨国际学术讨论会闭幕式上致辞
2008年10月14日

非常感谢韩经太校长颇有水准的大会评价和热情洋溢的致辞。
非常高兴地度过了这三天的会议生活,这一刻,大家从时刻不分离到各分东西,都要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了,我和大家一样,心里都十分不平静。很难总结这么一个大型的学术交流会,我大概总结了以下几点:
第一点,十八个小组讨论和大会发言都是特别有水平的,高水准的。特别是比较文学人类学视野一组,这是一个十分有特色,很难得的小组,在汶川地震的第二、三天就组织到灾区去考察地震中人文环境,他们组织了人文救助小组,到灾区去帮助、探访、安慰,充分发挥了文学的治疗作用。他们深入到四川灾区开展实际的灾难田野考察,回来后撰写了很多报告,比如:提出灾难治疗的多元文化审视。文学作为很重要的精神治疗手段,怎样在地震灾区中发挥作用,这些探讨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另外,文学治疗的民族志研究也同样如此。历史往往是很片面的,总是报道某一方面,更多内容被大量抛弃了,而人类学的民族志研究则专门把表面没有被报道的,更深刻的方面展现出来。
今天上午我非常高兴听到,年轻靳云波同学,二十多岁,亲自深入地震灾区,做调查写报告,非常动人,他的报告专门分析了仪式,诸如降半旗仪式、默哀三分钟等等仪式在灾难中对灵魂的抚慰作用,的确是非常现实的。
这十年以来文学人类学是中国人类学很突出的一个特点,十年来人类学队伍逐渐聚集并取得了很大发展,今天听了他们的报告后我非常感动,另一个博士后谭佳关于春秋会盟历史转折各种问题的探讨也十分有趣。
我特别感觉到,人类学学者不论年纪大小对自己钻研的学问都十分有热情,不是为了抓一点问题写文章发表,也不是为了获得学位,而是全身心的热爱,发自内心的投入,年轻后来者的涌现使得我十分感动。在全世界来说,中国文化能向世界贡献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学科就是文学人类学,大家都知道过去由叶舒宪教授主持的十大卷的《中国文化的人类学破译》,包括《山海经》、《说文解字》、《诗经》、《楚辞》等等,是怎样用当今的观点来破译中国文化的最好范例。
现在中国文化面临的三个问题是:
1、怎么认识文化的基因,种子是什么?
2、怎么进行现代诠释?
3、怎么样推向世界?在建设世界新文化建构里,怎样使中国的声音、中国的话语、中国的因素得以出现。
这是费孝通教授总结提出的三个方面,在这三个方面,文学人类学是走在最前面的。
另外,徐新建教授对贵州原始风俗的研究,共十二卷,的确是非常厚重的研究成果。
我也参与了比较诗学小组的讨论,比较诗学组在此次讨论中也开辟了新的层面,陈跃红教授提出的诗学的历史生成和现代阐释很有价值,大家在讨论的时候,也提出很多新的突破。例如:关于关键词的研究,关于探索词的构成,其后发展成诗学的过程。张法教授的报告中提到:古代汉语里本没有“事物”一词,只有“事”或者“物”,那么“事物”这个双音词的来历,为什么把“事”和“物”放在一起,启发大家考察这个源流。这个报告非常有启发性,我们研究诗学的源流就得从这里开始。另外,这一组对俄罗斯诗学作用的考察也很有意义,探讨了俄罗斯诗学发展成为西欧诗学的过程及原因。我认为,西欧诗学的源流就应该从俄罗斯诗学考察,甚至还要再往前追溯。这种向深度发展的研究方向在诗学的讨论中是非常有价值的,还有文章提到第三组诗学,我认为是非常有新意的,为我们开拓了很多新的空间。
文学和宗教的互识小组讨论也非常成功,主要围绕着关于文学与宗教的关系一命题展开。当然这一组中有两种不同学者,一部分学者信仰宗教;另一部分不信仰,但是关心宗教发展,从事理论分析,这两种学者的交流也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流散文学和少数族裔组也谈得很好。
中国和南亚,东南亚一组还特别请来了印度和非洲的学者将来我们也要扩大这个方面的研究
第二点,十八个小组都各有特色,讨论也很有收获,都有所创新,扩大了比较文学的边界。特别是对中国文化的现代阐释,好几个组都开辟了现代诠释的领域。我们不用西方的观点来阐释,也不用中国古老的方法,那么究竟视野从哪儿来,好几个组都提供了好的角度,这是很好的师范。
第三点,这次会议的特点就是大家都畅所欲言,有碰撞、有交叉,有不同的看法,开启了很有深度的问题的讨论,比如说关于对于文化的通约性和不可通约性、关于变异和普适性的问题,关于话语和失语的问题,关于中国学派的问题。但是大家并没有因为不同看法而产生隔阂,即使有的学者发言有不太适合的地方,但是大家用寻求真理的方式,保留自己的看法再研究再探讨,从不同的方面吸收了不同的看法,开阔了自己的视野。
第四点,我们展望未来,我们充满信心。过去我们不同的观点常常是各不相关的,不接触,所以不会产生新的东西,不会进步。犹如两个圆相切一样,相切之后,虽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可是碰撞后产生的新视野使我们一起向前发展,展望未来我们充满豪情。所以,昨天第一届理事会做出了新决定,这是很鼓舞人心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学术委员会要吸收年轻委员参加,我觉得这次会议很多精彩的发言都是出自年轻的博士后、博士生们,因此学术委员会要吸收年轻的委员组成专题小组,就某一个前沿问题进行跟踪、讨论、积累,每年开一次小组会。人不需要多,十几个人足矣,针对某一个问题进行深入讨论。
人类学与少数民族文学比较研究被确定为比较文学学会的二级学会,将与更广泛的学者,包括民族大学的学者们,一起把这个项目开展起来。对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互相影响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对非洲、拉美文学跟踪,我们也应该成立专门的小组,对其变化展开讨论,报告给比较文学学会的其他学者。学术委员会要组织这样的专题小组对学术前沿的动态进行跟踪讨论。
三十年来我们形成了一支以中青年学者为主的队伍,这一点在1985年深圳会议的时候已经是这样,我们的队伍比别的学科都要年轻。这次特别感觉将来队伍的主力也将是年轻学者们,中国比较文学的未来就是他们,所以我们要加强青年委员会的工作。过去青年委员会由一两个人负责,一年召开一两次论坛,这样当然也不错,但是我想加强。我们决定组织以青年为主的委员会,十个人左右,专门研究新动向,跟踪青年学者中的好题目,一年作一次或者两次报告,特别委托高旭东副会长和张辉副秘书长把这个工作完成好,多吸收有成就的青年学者参与青年委员会的工作。
组织委员会要逐步正常化,目前我们学会中理事共有97个人。我们的组织不能无限膨胀,因为这个到底不是英雄排座次,也不是照顾谁的问题,因此我们决定:凡是理事两次年会不来参加的,不理事,不请假,不写有分量的文章的,我们请他离开理事会,将来若再参加,可以再补充进来。这将使得我们的队伍能轻装上阵,将来就选举常务理事会的过程也会有详细的规章制度产生。
最后我们要更积极地参加国际比较文学学会的工作,1985年杨周翰先生就是国际比协的副主席。我也曾担任过两届国际比较文学学会副主席,但是后来没有继续下去。今天就我们的国际地位来说,我们要继续在国际比较文学学会的影响。这次韩国比较文学学会会长邀请我们500多个学者参加2010年国际比较文学大会,当人人数还不一定,但是我们要很好的准备,能够在亚洲的会议上打出特色来。我个人希望多年后能在北京或者在上海召开一次世界国际比较文学学会,这样中国比较文学的旗帜能举得更高。
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今天,随着我们国家地位的提高,更需要我们创造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国家的文学业绩。在构建和谐世界的伟业中、在全球化的交响曲中,让我们奏出比较文学的最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