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比较文学中国学派三十年
北京师范大学与四川大学教授 曹顺庆
2008年10月13日
在20世纪70年代末复苏的大陆比较文学研究，积极参与了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理论建设和学科建设。回首三十年，我们大致可以将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发展脉络归纳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78－1987），这是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开创与奠基。第二阶段（1988－1997）是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基本理论特征及方法体系的建构阶段。第三阶段（1998至今）是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研究继续向前推进发展的阶段。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提法从诞生之日起，就在不断的论争中成长。中外学界对此观点不一，论争主要围绕着几个焦点问题：第一，要不要建立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建立一个民族地域性学派是民族性的问题，还是世界性的问题；第二，“阐发法”是不是中国学派的方法论；第三，围绕着跨文化和跨文明研究的论争。1995年,笔者在《中国比较文学》第1期上发表“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基本理论特征及其方法论体系初探”一文,论述了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基本理论特征：跨文化研究。他指出，在经过多年的实践，尤其是近十余年中国大陆比较文学的复兴之后，实际上中国比较文学研究形成了自己的基本理论特征及其方法论体系。而“跨文化研究（跨中西异质文化）是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生命源泉，立身之本，优势之所在；是中国学派区别于法、美学派的最基本的理论和学术特征”。并且，“中国学派的所有方法论都与这个基本理论特征密切相关，或者说是这个基本理论特征的具体化和延伸”。（曹顺庆《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基本理论特征及其方法体系初探》，载《中国比较文学》，1995年第1期）2001年,笔者在《中国比较文学》第3期上发表“比较文学学科理论发展的三个阶段”,对中国学派的特征作了进一步阐发,正式将比较文学在中国的发展命名为比较文学发展的第三阶段,明确提出其突出特征就是跨异质文化（后改为跨异质文明）。指出比较文学第三阶段不是对前面学科理论的完全否定,而是在此理论上的继续发展和延伸。法国学派是对比较文学学科理论的人为收缩,而美国学派则将比较文学的研究范畴无限扩大。即便如此,美国学派对比较文学扩展到西方文化圈以外能否成立一直持怀疑态度。这就成为中国学派的一个深刻的危机和转机,即比较文学中国学派于危机意识中寻找安身立命的依据。跨文明比较研究最为关键的是对东西方异质文化的强调,因为异质文明相遇时会产生激烈地碰撞、对话、互识、互证、互补,并进一步催生出新的文论话语。这样,比较文学就能突破法美学派的桎梏,成为真正具有世界性眼光和胸怀的学术研究。跨异质文明研究突破了法美学派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拓宽了异质文化之间文学比较研究的路径,改变了西方话语霸权一家独白的局面,标志着比较文学第三阶段的真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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